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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花:成为“自由行走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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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友导读】本文由毕友导师、钧瑶管理顾问公司董事长王安然推荐。陈春花,原华南理工大学教授,现任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联席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她说她最喜欢六祖的一句话: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这就是禅。如此推之,当老师时当老师,做研究时做研究,进企业时就做企业。身份变幻,进退有时,了无牵绊。

  去年5月26日夜,华南理工大学教授陈春花完成了她两年前去南极旅行的书稿,定名为《让心淡然》。书稿完成时,她接到了新希望六和集团董事会的邀请,请她出任公司联席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这一次,她爽快地接受了邀请。

  很多人惊讶于她做出这个决定。如果说10年前她出任山东六和集团总裁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再去冒险。她在书稿后记中为自己的选择做了解释——因为责任。

  10天后,走马上任;1个月后,全面调整战略;再1个月,业绩开始大幅反弹。这是她喜欢的节奏。

  但她这个联席董事长兼CEO职位只是兼职,这与她坚持今后还是要当老师有关。

  早在2010年,新希望与六和重组,公司就向她发出邀请,她以当时学校研究工作走不开婉拒。去年,刘永好再次邀请她出山,希望她帮助重组后的公司完成治理结构调整,六和的老板和团队也发出了邀请,她才顺意应了下来。

  商谈过程中,她坚持要做老师,不能全职,但作为上市公司,董事长必须全职。她对刘永好说:“我坚持做老师,你说怎么办?如果你继续当董事长,那肯定你说了算,我说了不算,要不然你选你信任的人当。”刘永好接受了,由女儿刘畅接任全职的董事长兼CEO,陈春花为兼职的联席董事长。

  她和公司签了3年合同,合约到期后,她要继续回大学当老师。教师这一职业让她上瘾。

  在新希望办公大楼里,再次见到陈春花,她穿着和前一天在一个论坛演讲时一样款式的灰白格子上衣,搭配了一件紫色高领打底衫。为了节省时间,她每年只在换季的时候添置衣服,固定一个品牌,把上衣、裙子、裤子一口气都买下来,同一款式的衣服,她常常会把几种颜色都买下。

  这个50岁的女人仍然是一头乌黑长发,喜欢她的学生形容她是“气质美女老师”。她不施粉黛,但皮肤保养得很好,说话时总是面带笑意。

  履新半年,公司上下都称她“陈老师”,她不喜欢“陈总”这个称呼。她甚至希望打破传统的等级,把公司里的“总”都拿掉。

  她实际上是整个公司的操盘者,责权一体。这得归功于刘永好对她的信任。她很欣赏刘永好的企业家精神,“非常开放、对创新敏感,对国家政策的解读和对农业的理解都很独到。”对刘畅来说,她像一个导师,刘畅则是学生,只负责董事会日常工作。两人领职后,在第一次公司见面会上,刘畅征询陈的意见,陈说:“你就讲责任吧。”在她看来,刘畅这么年轻,就敢于承担一个企业的管理责任,很了不起。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除了学校的工作,她推掉了这3年的外出讲课,尽管她现在每年只给自己排10次校外授课,但这笔收入非常可观。她也停掉了专栏写作,再次全身心投入到企业中。

  熟悉陈春花的人都还记得,早在2003年她就以这种兼职方式当上了山东六和集团总裁,并在两年时间里使六和一跃成为饲料行业的领先企业。

  2002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了30所高校开办俗称“老板班”的EMBA教育。那一年,全国的EMBA班都缺老师,上课出名投入的陈春花一口气接下了10所学校的邀请,轮讲12天。她在12天里跑了6个城市,不停地讲,以至于声带小结,连话都说不出来。她做了手术,因为需要离开讲台休养一阵,她来到南京大学商学院进行博士后研究。

  恰逢此时,六和创始人张唐之患了重病。他在努力恢复意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邀请陈春花加入六和。陈在新加坡见到病榻上的张唐之,全身插满了管子,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张唐之写了一张字条,“你要来六和帮我”,他请求她出任集团总裁,和另外两位创始人黄炳亮、张效成把企业做起来。

  她从1999年便开始担任六和的战略顾问,对这家公司有充分的了解。临危受命,她没有拒绝。“我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在那种情况下,我不可能拒绝。”张唐之当年的求生欲望让她深深佩服。“一般的人,在那种情况下几乎就不行了,但他一直在努力恢复。从两只眼睛不能聚焦,不能吞咽,到现在可以聚焦,可以吃饭;从不能走路,到现在健步如飞。这个人非常值得佩服。”

  2003年3月,陈春花正式出任六和集团总裁,她唯一的条件是兼职,保留其在学校的教职。公司和她签了标准的经理人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她每个月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六和工作,其余时间做研究。合同中也写明了绩效考核标准,考核指标也和正常聘用的经理人一样,包括销售额、利润、市场占有率、品牌维护、人才培养等项。

  她当年那么选择也是有“私心”的。从1994年转向企业管理研究之后,她潜心研究中国企业,先后去康佳、TCL、科龙等几家公司担任顾问,通过企业的平台来验证自己所学的理论。但在企业做顾问,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图来管理企业,所以对她来说,能真正当一次总裁,是实践管理理论的绝佳机会。

  她上任的时机并不算好。2003年上半年突发SARS疫情,2004年又爆发禽流感,整个饲料行业遭遇了严重的危机。但她的成绩单并没有受到行业危机的影响。2002年,六和销售额为28亿元,饲料销量116万吨;她到任第一年,销售额涨到42亿元,销量145万吨;到了2004年,销售额为74亿元,销量超过200万吨。

  在六和的两年,陈春花调整了组织架构,带出了团队,最终结果是成本降低,效率提升。复盘当年空降六和成功经验,她认为是因为有老板和中高层经理的信任,她才得以施展才能。而经理人要获得老板信任唯有两条:一,永远证明老板是对的;二,永远用最少的钱,为老板赚最多的钱。

  走上“自动车道”的六和为寻求更大的发展,在2005年与新希望联合,成为国内最大的农牧企业。但在陈春花的规划中,此刻是她回归校园的时候了。她转身做了新希望六和的顾问,以这种方式继续参与企业的发展。

  “我给自己的人生定位就是当一个老师。”她在很多场合屡次提到她的中学老师宁齐ˆ堃,几乎从中学开始,她就定下了自己一生的职业,就是做一个像宁老师一样的教师。“我知道,把这个企业做好,能使七八万人、以及相关的十几万人活得很好,这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但做老师有一个更大的价值在于,可以帮助很多年轻人,因为他们很有可能遇到一个老师,整个人生都变了。”

  即便在企业当总裁期间,陈春花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学术研究。她可以辞掉华南理工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副院长的职务,不参加各种论坛、不外出讲课、不做企业咨询项目,但一定要研究中国本土企业成长路径。直到2004年9月《领先之道》一书面市,她才重新走进外界的视线。当时她去顺德,一位老板见到她说:“陈老师你好像很多年没来了,我们差不多快把你忘了。”

  谈到自控力,陈春花说“我也有点佩服我自己”。她早年的名片上印着手机号,后面还加个括号,标注开机时间。别人都笑她古怪,她后来就把开机时间去掉了,但之后很少人能打通她的手机,因为没人知道她的开机时间。现在她干脆不在名片上印手机号,如果你问她手机号,她也会大方地告诉你,但是随即补充一句:我很少开机接电话。

  去年,《领先之道》重新修订出版,她把研究了10年(1992-2002)的5家企业(海尔、华为、TCL、联想、宝钢)又跟踪了10年,研究这些中国本土的领先企业如何继续领先。持续了20年的企业研究已经成为陈春花最重要的一张名片。

  如今,陈春花已经是一个光环环绕的名人。从学者到企业家,穿梭在学界和商界的陈春花还是《经营的本质》、《管理的本质》等十几本畅销书的作者。何以为之?她说,她的优势有两点:知识结构和时间管理。

  她出生在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的昂昂溪,父母都是广东人,因为工作迁到东北。后来,她考取了华南理工大学无线电专业。工科背景的她毕业后选择留校当老师,一开始教的却是马列。之后她到北京师范大学学哲学,考取了伦理学硕士。转向企业研究之后,她先后在新加坡国立大学和爱尔兰欧洲大学修了工商管理专业的硕士和博士。

  因为知识结构包括工科、哲学和商科三个方面,陈春花在生活和工作中可谓“可虚可实”。她喜欢研究伦理学,近几年,对禅宗也发生了兴趣,每年会拿出一段特定时间出去禅修。2012年暑假,她去了憧憬已久的不丹静修,今年准备去佛国斯里兰卡。

  坚持禅修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她要回答别人的无数问题。作为老师和企业顾问,这是她无法躲避的事。有一段时间,她很怕人家说,“陈老师我要请你吃饭”,她开玩笑说那是“鸿门宴”:一坐下来对方就开始发问,甚至从头问到尾,连拿筷子的时间都没有。“几乎所有人见我都是问问题,都是很难的问题人家才找你嘛。学生找你是问问题,企业找你是问问题,同事找你也是问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我想我需要一个时间让自己静下来,就是当我去回答别人所有问题的时候,我必须对某些东西有自己非常明确的看法。”

  这个以回答别人的问题为职业的女人一度最害怕别人问她如何平衡事业和家庭的问题。“我喜欢把属于自己的空间留给自己。”

  而面对学生问得最多的爱情问题,10年前她还试着回答,但最近10年,她发现价值观的多元、生活方式的改变使她已经无法回答学生的感情困惑。她给大学生写了一本书《从现在出发:大学生的七项修炼》,总结回答了学生关于学习、理想和成功的问题,但其中没有爱情。

  企业家的困惑就更多,也更复杂,大多数问题都和企业发展的阶段、市场发展的阶段相关。她说,15年前企业问的比较多的问题是营销,10年前是内部管理和效率,5年前是如何留住优秀人才、如何获得资本的助力,而现在企业问得比较多的问题是如何转型,如何面对互联网带来的挑战。

  在一个上帝已死,诸神消隐的时代,选择成为“师者”,就注定要被人质疑、误解。有人曾很恶毒地攻击陈春花,她回了一篇文章给对方说:“当一个人成为伟人的时候,就会遭到很刻毒地攻击。当你这么做的时候,就让我有机会成为伟人”。结果对方没办法了,说“以后再也不攻击你了,以免你成为伟人。”走进禅宗后,如今她变换了一种方式来化解攻击。有一个老师曾走到她面前,非常直接地对她说:“陈老师,你这个人我不喜欢。”陈春花回道:“没有关系,只要你不喜欢我这件事让你快乐,我也就很高兴。”那位老师一下子愣在那儿,再后来她改口说,我不能不喜欢陈老师。

  陈春花相信人到了一定年龄,就转向了宿命论。在她的认识里,“命”就是自然法则,顺其自然,随喜。她最喜欢六祖的一句话: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这就是禅。如此推之,当老师时当老师,做研究时做研究,进企业时就做企业。身份变幻,进退有时,了无牵绊。

  她现在居无定所,公司的管理总部在北京,她在这里有一间办公室,和刘畅的办公室隔得不远;公司的总部在成都,但整个运营和大部分产业在山东,通常是几个地方来回跑。

  几乎毫无悬念的是,3年合约期满后,陈春花又会回到大学校园做她的老师。凌晨12点半,她在给我的一封邮件中说,“我还是希望自己回归到女性的分工中,而不是在一个竞争环境中去努力。但是我也很清楚自己所承担的责任,因这份责任之故,使得我不能够按照自己想要的状态存在,所以我需要放掉自我,承担责任。完成责任之后,我依然希望回归到自己本来的状态中,离开竞争的环境,融入到自然中,看花、看海、看山、看书。”

  正如萨顶顶在歌里唱的那样,陈春花希望成为“自由行走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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