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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的人文精神

评论

张灿 互联网资深专家、评论家

   推荐语: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医学的意义在于维护人类的生命和健康。因此,医生应该把病人的健康利益放在第一位。当今医药资本通过与医学专家及研究机构开发医药产品、参与制定治疗指南、建立有医生参加的营销队伍、组建医院经营集团,资本事实上已经将相当一部分的医生和医院牢牢地纳入了医药资本的体系。在这种情况下,医学怎能将病人的利益置于首位?医学的人文性焉能长久?

   医学应当是有节制和谨慎的医学,应当是个人和国家能够承受和可持续的医学,应当是正义和公平的医学,应当是尊重人的尊严的医学。实现这些正确的目标,关键在于对医疗资本的节制,在坚持以病人利益为前提的条件下,在医药资本、医生与医院之间保持适当合理的张力,使各方的利益各得其所,引导医务人员谋求问心无愧的利益。这才是医学发展的长远大计,也是维护医学人文的根本途径。


医学的人文精神

文/杜治政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以前,医务界仍是坚持医学是仁术、医生的天职首先是为病患谋利益这一宗旨的。随着一系列先进医疗技术的诞生,不但使先前主要依靠医生个人经验的医学获得了强而有力的技术和技术装备,大大延伸了医生的眼、脑及其他各种功能,医学在许多疾病面前变得有所作为,同时医学也因先进的技术装备而获得了至高无上的权威,经验医学也因此演进为具有先进技术装备的现代医学,医生们的社会地位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现代医学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一是医生开始离开病人的床边,其精力更多地花在与各种技术打交道上。医生与病人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为医生与技术设备的关系取代,临床医学逐渐变为临技医学,病人的躯体成医生与技术交流的客体,医生看病省略了详细询问病史、切实的床边检查;病人看医生变成了单纯地接受各种物理、化学检查及根据检查结果取药、手术或接受其他的治疗。技术成为主体,医生与病人的关系变成了医生与技术的关系。

   二是越来越精密高效的技术给医生带来的巨大声誉与权威,这不仅产生了社会对医生的崇敬,同时也引发了医生对技术的无限追求。医生的兴奋点由病人转向各种高精尖先进技术的探索,病人生命安危的理念在他们心中悄悄地淡漠了。一般说,手段与目的尽管相互关联,但仍有着根本的不同。医学为解除病人痛苦寻求技术,技术是作为手段而服务于治病救人这一根本目的,这与为技术而技术是根本不同的。这一变化导致了手段与目的换位。

   三是由于对技术的崇拜进而无限制地对人体进行技术干预,医学处于人体生命的有限性与技术的无限性的矛盾中。人体生态环境遭遇严重破坏,人兽混合胚胎、克隆自我、工具胚胎、人造生命等医学新成就的出现,恐惧甚于希望的心情笼罩于当今人们的心目中。将人作为工具的医学使医学在某些领域一时善恶难分,并在无意识地将医学推向由善而恶的边缘,技术万能论使医学处于异化自身的进程中。

   四是技术万能论者相信技术带来的问题,一定能够通过新技术得到克服,但技术产生的问题越多,需要的新技术越多,而更新的技术又引起更多的问题,作为医学对象的人在此种情况下越来越碎片化,离整体的人越来越远,医学家们将这种越来越深化的研究,亦即人的碎片化视为自己最大的成就,而这种成就后面往往是医学人性的消失。

   医学技术进步引发的四种意想不到的后果,由于资本进入医学而变得更加严峻起来。

   五种负面医疗登场

   在资本全面入侵医学的情况下,医学在异化,医生的角色也在发生转换。医生在治疗疾病、完成医院经济指标的同时,也是药品与器械的推销员,医学也逐渐从治疗疾病走向制造疾病,从治疗异常体征走向治疗正常体征,从满足保健需求到满足生活需求,从医疗服务走向非医疗服务。这正是当今医学所面临的背景,也是医学人文面临的背景。

   医学资本化的负面后果,集中反映在当前五种负面医疗的登场。

   第一是过度医疗。早在1994年,美国兰德公司的一份研究报告表明:50%的剖宫产、27%的子宫切除、16%的扁桃体切除等等是毫无必要的,而今过度医疗愈演愈烈。2010年1月《柳叶刀》在其网站发表的一份研究报告称,中国剖宫产率高达46.2%,高于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上限3倍以上;我国冠心病PCI(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应用率达90%至95%,而一般要求控制在20%左右;至于抗生素的滥用,现时更为普遍和严重,一些基层医院甚至达到72%至78%。病人对医学技术的迷信,以为药用得越多越好、检查越高级越多越好的心理;医生们为了保险,避免医疗责任,都是过度医疗泛滥而造成的原因。

   第二是炫耀性医疗的出现。中国社科院等单位联合发布2010年《商业蓝皮书》指出,截至2009年12月,中国奢侈品消费总额达94亿美元,全球占有率为27.5%,列全球第二。如今,有的医院,借助某些富人想炫耀身份的心理,开设包括治疗室、会客室、电视室、随从室、家属室在内的豪华病房,并配备专医专护。此种不在于治疗疾病而是炫耀身份的医疗服务,虽然并不普遍,但它无疑是一种毫无意义的消耗医疗资源、危害医疗公平的医疗消费,是医疗贵族化的典型表现,理应严格禁止。

   第三是开发性医疗。一种以开发医药器械产品为目的的医疗,其目的不是为了治病保健,而是直接谋利的一种医疗。由于医药产品面世和别的产品不同,它不能直接面对消费者,它必须经过医院和医生才能实现,因而催生了一些医院、医生与医药开发商联合,形成了不是以治病为目的而是以经营开发医疗产品,获取利润为最终目的的医疗。比如,被学术界认为没有科学价值、误导消费者的学术论文《茅台酒与肝病关系的流行学调查及病理组织学研究》就是一种开发性医疗。

   第四是非治病性医疗。医疗是以疾病为对象的,但现今一些国家却滋生了一种人为制造的疾病,将一些正常人体现象判定为疾病,因而产生了非疾病性医疗。德国科学家兼记者约尔格·布勒希在其所著《疾病的发明家》一书中,列举了五种商业操纵疾病的模式:将正常生命现象包装成疾病(如掉头发);将个人或社会问题看成疾病(如情绪不稳);将可能危险视为疾病(如胆固醇含量);将偶然现象视为疾病(如丧失性趣)和轻微小病夸大成重病(如过敏性肠炎)。

   制造疾病的过程,首先是确定生产的某种药品,接着就是定义疾病症状,然后召集医生开会,通告他们最新开发研究的成果,并告诉医生这种药品的患者群,随后就是宣传此种药品的强大攻势。

   第五是欺诈性医疗。一种完全没有任何科学根据的医疗,这种医疗利用群众有病乱投医的心理,凭空捏造是什么“最好的医院”、“最好的药物”、“最高水平的医生”,欺骗病人,达到谋利的目的。

   五种负面医疗的出现,较为集中地反映了资本对医疗保健服务的消极影响,反映了资本对医学人性的吞食。

   资本入侵医学人性的现状

   技术是中性的。当医生为谋求解除病人痛苦与病人共同求助于技术时,技术是为医学人性服务的工具。技术高调介入医学,虽然在某些方面冲淡了医学的人文性,但人们还是尝到了医疗技术的甜头,在另一方面同时又彰显了医学的人性,医学并未失去其原有的贞操;当医生在资本的诱惑下与医药资本结成联盟而开发、推销医药技术时,技术就成为资本的伙伴,成为吞食医学人文的帮手。

   医学需要资本,医学不可能也不应当拒绝资本,医学不应也不可能拒绝市场,但医学应当节制资本,掌控市场。总之,要堵住资本无序进入医学的通道,严防资本挟持医生、医院以令病人和国家的局面的产生,在资本与病人、医生、医院的利益之间谋求合理的平衡,医生和医院要回归对医疗职业本性的认识,是当今保卫医学人文本质的根本坦途;解除医学的技术化和资本化负面效应,根本之道在于实现技术与资本的道德管制和制度管制。

   医学的对象是人的生命和健康。医学应当是有节制和谨慎的医学,应当是个人和国家能够承受和可持续的医学,应当是正义和公平的医学,应当是尊重人的尊严的医学。实现医学的这一光荣目标,关键在于对医疗资本的节制,在于坚持以病人利益为前提的条件下,在医药资本、医生与医院及国家之间保持适当合理的张力,使各方的利益各得其所,引导医务人员谋求问心无愧的利益。这是医学发展的长远大计,也是维护医学人文、挽救奄奄一息的医学人文的根本坦途。

节选自网文《医学的人文精神面临技术和资本的严峻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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