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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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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友导读】:本文是由和君咨询集团合伙人李书玲对电影《归来》的观后感。《归来》是张艺谋执导的一部中国剧情片,改编自严歌苓的小说《陆犯焉识》,陈道明和巩俐领衔主演。影片讲述了上海旧知识分子陆焉识与妻子冯婉喻多年未见,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两人却失之交臂,等他再次归来时,患病的冯婉喻已认不出他;繁华落尽,他们怀着各自强烈而执着的爱,在永远的等待中一起慢慢变老。《归来》除了是张艺谋时隔多年回归文艺风格外,更是中国电影史上首部IMAX文艺大片。


  归来,喜欢这两个字,“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这两个字有重逢的含义。

  一个影片的时间太短,要展现一个复杂、完整而又有深度的故事,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大场面的矛盾冲突和激烈的画面,容易调动观众的刺激感,却难免会留下人格刻画上不够细微与合理的瑕疵。一个曾经才华横溢、放荡不羁、光鲜闪亮的贵公子,一个棱角分明、为了自由甚至不肯向时代屈服的人,一个带着知识分子的些许迂腐和固执而不善于向时代做出任何巧妙妥协的人,终究用了二十年漫长的牢狱艰难而将那些棱角一点一点磨灭在岁月的无奈里。包括他对婉喻从被迫、冷漠到用整个生命去爱的转变。作为一个讲故事或者听故事的人,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沉静的耐心,怎么能够轻易体会和洞察到人性艰难的改变中、那一次次细微处柔弱而让人心痛的疼痛感。看过小说的人,很难对电影满意,对故事的简化、对时间的缩短、对细节的突兀,总有遗憾。其实想想也无妨,电影是对故事的画面和声音的呈现。走进电影院,至少可以看看连胡须都会演戏的陈道明,看看岁月在巩俐的演技里留下的日渐丰富的隐忍和依旧不变的那一丝刚韧,也已经足够。对于遗憾,找个内心平安的时间,耐心地读读小说吧。

  陆焉识冒险从劳改农场出逃,一路艰险落魄,为的只是见冯婉喻一面,为此不惜在热闹的天桥下大声呼喊,在面临追捕的时候,依旧拼尽全力跑向婉喻的方向。或者说,无论是否有追捕,那都是他唯一想要去的地方。

  曾经看过一篇文章,叫做“人寻找意义”,作者维克多.E.弗兰克是个奥地利籍犹太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他全家都被纳粹投入集中营。在集中营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很多人都被摧残致死,还有许多人因为忍受不了非人的待遇和无尽的痛苦而选择自杀。弗兰克的专业是精神病学,他在集中营成为囚徒们的心理医生,经常悄悄地与同室的难友们彻夜长谈,帮助难友们树立未来的目标和期望,千方百计唤起他们生活的勇气。开始时取得了一定效果,但后来他发现,在圣诞节到新年的一周里,囚徒们的死亡率明显高于平常,甚至高于食品供应终端、恶劣的气候和瘟疫流行等这类最艰难的时期,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的期望破灭了。他们曾天真地希望会在圣诞节和新年得到解救和与家人团聚,当他们希望破灭时,他们被绝望笼罩,这严重随害了他们身体的抵抗力,许多人就是这样离开人世的。怎么挽救那些不再对生活有任何期望的人?弗兰克经过彻底的思考,领悟到必须从根本上改变人们对生活的态度。就是说,要使那些绝望的人们认识到,我们对生活的期望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生活对我们的期望是什么。要使那些打算自杀的人认识到,生活还在期望着他什么,未来还在期望着他什么,这种期望可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比如孩子在等着他回家,未写完的书稿在等着他完成,等等。这些事情尽管平常,却是每一个人唯一的,独有的和珍藏在心中的东西,是使之有别于他人的东西,是赋予他存在意义的东西。当一个人意识到生活对他的期望时,他不会放弃她的生命,不会放弃他所爱的人们,不会放弃他的工作。人寻求意义不仅是追求需要的满足,同时也是认识到生活对我们的期望并为之奋斗。

  陆焉识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只为回去见妻女一面,或许正是因为,那是支撑他在看不到尽头的艰难岁月里坚持活下去的唯一的意义。在他接近绝望和放弃的时候,他需要回去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便是为自己积蓄生存下去的精神力量。

  冯婉喻,只要陆焉识还活着,只要他有回来的一天,她的心灵就并不孤单,她的世界就并不苦难,即使是一辈子的等待,即使在无数个叫做5号的日子里不厌其烦地刻意打扮、站在同一个位置看着人群渐渐散去,就像生活里早已习惯了一场定期举行的隆重仪式,来提醒着自己生存的意义。等待,早已成了她活着唯一的目的。

  曾经的那个时代有多么荒诞、多么扭曲,早已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任何一次作为旁观者的片段式的了解都触目惊心,更何况身处其中而饱受摧残和折磨的人。个体在大时代面前如同蝼蚁般的命运总是让我们唏嘘感慨,即使我们去憎恨、去埋怨那个年代,却依然忍不住会为那个年代的爱情而心动。那种用尽一生去等待的爱,那种在苦难中成为彼此生存理由的爱,或许现代人早已太过自我而没有了这样的耐心,甚至会在言谈中、心底里嘲笑关于忠贞的保守与迂腐,但不能否认的是,在物质极大丰富而精神日渐虚无的今天,这样的爱才是绝对稀缺的美。

  如果我住进了你心里,你的生命因为你对归来的渴望而有了意义。如果我坚信你是我的命运,再多的苦难也如平常的岁月般无奇,只有我对你的等待是生活唯一的主题。如果你没有如期而至,那并不是离别的意义,总有一天我们会不期而遇,那将是你真的归来。

  归来,这两个字,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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