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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业已和正在丢失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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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年龄增长,我们越来越孤单。当你面对孩童,他们童真无邪的“无知”常让你无所遁形。走过那么多的路,看过那么多的风景,信奉过那么多的人生哲理,你依然没有过上一帆风顺的生活。你会被复杂的人际关系搞得焦头烂额,也会被欺骗、被背叛,因此,我们开始学会自我保护,这种自保的最佳方式就是利己和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抱有一丝丝的防备。于是,你离真诚、信任、爱情、友情越来越遥远……

  我想请你听我讲一个经历,有关我们正在失去的真诚和尊重,如果不去体验,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明明可以温暖很多不易的人。

  昨晚跟朋友去万达看电影,兑换电影票的时候才发现,单位发的电影券还有一天就过期了,我和朋友嘀咕着,待会把这张电影票卖了。朋友鄙视地瞥了我一眼:“你以为票贩子那么好做?”

  我眨巴着眼睛,以同样鄙视的眼神回过去道:“我以低于团购价的价格卖给别人是件两全其美的事情,为什么不愿意呢?”

  我天生对所有的事物有种强烈的好奇心,好在脸皮够厚,勇气也可嘉,所以从小到大仍凭风吹雨打,不达目的我绝不罢手。

  于是,正式转换成为票贩子的角色。

  我遇到的第一个潜在客户是对情侣,男孩正在团购,我拉着朋友就往他们面前冲,我礼貌地跟他们打招呼问道:“请问你们是来看电影的吗?我有一张单位发的电影票,明天就要过期了,你们需要吗?我可以以比较低的价格卖给你们。”

  我睁大眼睛无比真诚地看着这位男士,他先是转身看了看他的女朋友,她的女朋友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我,就好像我是个骗子。这位男士倒是很快看颜色,着急忙慌地回答我说:“我们已经团购好了,不好意思!”

  虽然有些小失望,但这才第一次嘛,我怎么会轻易放弃?

  我仍像个猎人在等待我的猎物。只可惜猎人太过单纯,而她等待的猎物们擅长自我保护与防备。

  我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迎面走来了两位妙龄少女,从外貌来看,年纪应该与我相仿。同龄人应该好沟通吧?我满脸堆着微笑迎上去道:“你好!请问……”

  我把之前的台词原原本本的重复了一遍,相比之前,更加底气十足。我话还没说完,只见我面前的这位少女下意识地抱紧了包,警惕地朝我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径直向售票处走去。

  我低头打量了自己,幽怨地向朋友抱怨道:“姐穿着blumarine的吊带裙,背着MK的包,怎么看也不像一个诈骗犯吧?”

  友人捧腹大笑:“谁告诉你骗子就衣不果腹?再说了,拉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也未必能把你这票卖了!但凡是陌生人与自己搭讪,无论缘由、无关长相,人都会有自我保护与防备的心理,这也是人之常情!”

  友人打趣的话却深深地触动了我。我想起小时候,妈妈经常要加班,我就一个人跑到街头去等她。有一晚,天空飘着大雪,我妈妈迟迟未归,而我冻得瑟瑟发抖,街头卖山芋的阿姨招手让我进她的棚子取暖,并从炉子里拿烤好的山芋给我吃。

  我虽然饿地头昏脑花但奈何身上并没有零钱,我迟疑着说:“阿姨,我没有钱,我还是不吃你的山芋了!”

  阿姨微微一笑,恰巧幽暗的灯光洒向她的半边脸,显得格外好看,我以为我遇到了天使,所以稀里糊涂的吃了阿姨拨好皮的山芋。

  后来,妈妈接我回去,并将山芋的钱交给了阿姨。如今每每提及此事,我能记得的就是那张在昏暗灯光下俊俏的脸庞,而妈妈更多是后怕的,她说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没有对我进行安全教育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幸好老天眷顾,让我遇到的都是好心人。

  我正陷入深深的回忆里,有人摇了摇我的胳膊。

  “美女,请问您有兴趣学习英语吗?”一个与我同病相怜的人,唯一不同的是,她是真正的推销员,她需要每天每天重复这样的问话,遭受更多人不信任与怀疑的目光。扪心自问,这要是换做是以前,我一定略带厌烦地拒绝,但此刻的我,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能对她感同身受。即便我不需要她的推销的产品,但我至少应该给予她尊重与平等。

  我礼貌地回答并带着真挚的微笑:“谢谢,我暂时不需要!”

  当然,专业的推销怎么舍得半途而废?

  “那您是暂时不需要还是一直需要啊?您的工作不需要用到语言吗?也可以带小孩来学习啊?”我看着她那无比渴望得到回应的眼神,竟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动。没有一个人的人生看起来毫不费力,可像她这样遭到无数拒绝和白眼仍能不放弃的人,大概少之又少。

  我大概愣了两三秒,我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的这份坚持。

  “没关系,您看着这么年轻,应该还没有小孩!那您帮我扫一下二维码可好?”真不是一个好销售,她竟未曾察觉出我的犹豫,可我却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胆怯与不安。大概她从未成功推销出几份出去吧?所以连扫二维码这种事都成了救命稻草。

  我特别感谢她的不为难,欣然拿出手机帮她扫了二维码,而她竟然感激不已,不停地向我道谢。

  小时候老师教育你“赠人玫瑰,手留余香”,你从不斤斤计较并且好善乐施,可如今的你,看过那么多有关碰瓷的报道,于是,再也不愿意主动帮助任何人,因为你怕因为你的善举而给自己惹来麻烦。

  我正反思着自己丢失的对别人的信任感,推销员怯生生地问道:“美女,请问你刚是在卖电影票吗?我在那听了老半天,好像……好像也没人买,其实大家都是怕被骗,你也别放心上!我男朋友待会过来陪我看电影,要不……要不你把票卖给我吧,也算是表达了我对你的感谢!”

  眼前的这位姑娘,善良、朴实的让人动容,我将电影票送给她,并未收取任何报酬,姑娘不甘地把钱塞给我,又被我塞了回去。我想,假若一开始我就把这张票送给别人,大概大多数人都会欣然接受,也绝不会对我有任何防备心理!讨便宜这件事向来都受所有人的欢迎。

  这世间真的有很多人活得并没有那么容易,比如,随处可见的推销员,我们常常置之不理,甚至烦透了他们的锲而不舍,但如果不去体验他们的生活,你永远也无法感受到他们的绝望、麻木,而你哪怕只是礼貌地接过他们手中的传单对他们来说都是善举。

  我们也许能为别人做的很少,但我们至少应该试着给予一个陌生人于信任与尊重,而这对他们尤为重要。

  信任与尊重,会让我们终将相信,这世间本就有世外桃源。

  (来源:经典短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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