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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的低能,源于企业家内心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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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友导读】企业家内心世界的缺乏,是我们创新能力低下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更在意别人怎么看他,而不在意自己心中的感受是什么。我们的企业要转型,首先是企业家个人的思维方式要转型,要去除机会主义心理,要建立自己的内心世界。

  近日,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经济学、金融学教授许小年先生在“如意·2015中国服装论坛”上,就中国企业和经济的新常态发表了演讲,演讲部分内容如下:

  我们的企业为什么在创新上感到困难重重?困难不在员工,而在公司,在企业家的思维方式。首先要彻底地克服机会主义的经营思路,其次企业家要建立自己的内心世界。

  长期以来,我们在市场上流行一种机会主义的经营路线。这种机会主义的经营路线,有一句很好的话,把它生动地总结出来了,叫做“只要找准了风口,连猪都能飞上天!”这是典型的中国式机会主义,我的学生问我,教授,你对这句话有什么评论?我的回答是,如果你把自己降到猪的水平上,我和你就没什么好讲的了!

  做企业不是找准风口,企业家的责任不是找风口,不是踩准点!马云的回答是什么?马云的回答是,猪飞上天了,那风停了呢?风停了怎么办呢?风停了的话,首先摔死的就是猪。这场中国经济两位数增长的大风,不说停了,也是放缓了。猪继续飞,怎么办?猪如果还想继续飞,怎么办?所以转型之困难,首先是我们的思维方式要转型,要转变,要彻底地克服机会主义的经营思路,这是第一。

  第二,我经常把中国的企业家和国外的企业家进行对比,和国务院的企业家进行对比,为什么中国的企业总体来说,和国外比起来,数量以及创新的层面上,都明显地落后于国外。从制度层面的原因,跟我们的企业家有非常大的关系。当中外企业家进行对比的时候,你发现我们的企业之间模仿非常多。

  为什么中国的传统制造业一搞就是一大片?你到河北可以找到很多钢铁之乡,水泥之乡,你到南方可以找到鞋帽之乡,箱包之乡,关键在于他们相互模仿,中国人的模仿能力很强,一模仿,一圈就起来了。他不会独创,但他会模仿。这个模仿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困扰,一模仿,创新者就惨了,他花了很多力气去独创,别人一模仿,他的利益马上就被侵蚀掉。

  为什么我们创新落后,而模仿能力非常强?我个人的观察,是因为我们中国企业家缺失内心世界。要想你的产品有特性,必须人有个性。没有个性的人,做不出有特性的产品。我们的企业家和国外的企业家相比较,他们内心世界的缺乏,或者内心世界的虚弱,这是我们创新能力低下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为什么他们内心世界缺失?是因为我们的个人价值标准,价值观严重地趋同。

  我们做企业,似乎不是为自己做的。我们做企业,不是享受做企业的过程,不是因为做了一家企业,创造了价值,为客户创造了价值,为消费者创造了一种由衷的愉悦,我们做企业似乎是千篇一律的标准,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利润,企业规模,赚钱多少,上市公司有几个,身家积累了多少,住什么样的房子,开什么样的车。这个我完全不反对。但是,我认为个人的价值并不只是这一条,个人的价值主要来自于他的内心,我这一辈子,上帝给我这几十年,我有没有把它充分利用好?上帝给我这几十年,我有没有过得非常有意义?商人当然是要追求钱的,这点毫无疑问。但是,有些人把钱作为终极目标,有些人把钱仅仅作为手段,作为实现他个人价值的一个工具,而不是人生一世的终极目标。

  所以我们看到一些国内的企业家,他永远处于一种焦虑的状态,这是为什么?他老觉得,哎呀,我不大成功啊,我企业还没有做大,我钱还没有赚得足够多。他更在意别人怎么看他,而不在意自己心中的感受是什么,他非常在意别人怎么看他,这个和国外的一些企业家进行对比的时候,我们发现的一个很明显的差别。

  国外做企业的人,不管是大是小,他考虑的是我能不能把我这个企业做好,而不是我如何把这个企业做大。我们经常讲企业要做大做强,实际上没有多少人关心那个“强”,大家关心的都是“大”。把这个“大”变成了“强”的同义词!我们可以看到,很多的企业,比如说在德国,我看到很多的中小企业,小到只有几十人,大到几百人,这样的企业都普遍地存在。这些几十人的企业,几百人的企业,已经经营了上百年,今天仍然在市场上有独到之处,以至于那些大企业无法离开他们。

  我刚刚从宝马回来,宝马的协作商里面有众多的中小企业,宝马离开他们,这个车就做不出来。他们有自己的技术积累,为什么这些人可以长期地把小企业做下去?根据我的观察,他从做企业中,就找到了他这一生的意义。他更多地在乎自己内心的感受,而不是用一种统一的、外在的客观尺度来衡量自己成功与否。中国的企业家就陷入了攀比与模仿的竞赛之中,大家追求的全都是规模,同样的思路,同样的产品,同质化的竞争。因为标准全一样,他们的行为当然都一样了。所以,到底什么叫做企业家的成功?有标准吗?我个人认为,没有标准。成功与失败,全在自己的内心,没有客观标准。

  如果不把这样的一种价值观扭转过来,我们就都会去追求规模。我们就会快速地相互模仿,这个模仿不太好的说法叫“抄袭”。相互模仿抄袭,你的产品当然是同质化了,你就不可能有创新,你就不可能有技术积累。这是我想讲的第二个问题,在新常态下,我们企业要转型,首先是企业家个人的思维方式要转型,要去除机会主义心理,要建立自己的内心世界。

  好,那我建立了自己的内心世界,教授,你好像在这儿给我灌心灵鸡汤,宏观不好了,你就让我回去多念念经,多打打坐,就可以渡过难关了吗?不是,这也是我的观察,只有当你把自己的价值观从外在的客观标准转向自己内心世界的时候,你才能够创新,你才能够创造价值。而当你创造价值的时候,利润是一个自然的结果,是你创造价值的自然结果。所以当企业家问自己的时候,不要问自己赚了多少钱,而要问自己是否创造了价值。(以上为演讲节选)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新华网立场。

作者/许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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