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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下手为强,还是后发者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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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句古话叫"先下手为强",恐怕很多创业者都拿他当作自己的口头禅。产品的先发后发是一个大家经常讨论的问题,一般来说大家还是倾向先入为主(所谓的first mover advantage)。我最近从Peter Thiel的一个谈话上听了一个另外的说法(他是一贯喜欢唱反调,这个也正常)。照他的理论,更准确的事实是:一个领域最厉害的玩家往往(是"往往",没有说绝对)不是第一个。

  我们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作为一场领域中的第一个先驱者是有诸多劣势的。首先,先驱者没有什么经验,需要完全的摸着石头过河,假如有的时候不小心犯了什么错误,或者驾驭不住自己的发展趋势,后果可能会很致命。因为先驱者做的是以前完全没有人做过的事情,而后人就可以观察他们的教训并从中学习,然后超越他们 – 唉,事实是非常残酷的。Friendster可以说是"第一个社交网络",它当年刚开始扩张就大获成功,有如野火燎原之势,结果服务器的增多跟不上用户的增长,导致网站崩溃,大量用户流失。结果后来,Facebook在扩张的时候就吸取了这些教训,它从大学校园开始,步步为营,有条不紊。虽然扩张迅速,但从来没出现过混乱无序的情况。结果可以想象,Facebook成功的后发制人,而在它以后,就很难再有功能类似的社交网络去挑战它的地位了。

  而且,有的时候先发者会树大招风,跟着导致自己的骄傲轻敌,对他的长远发展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一个有意思的例子是网景浏览器。马克安德森可以说是因为网景一夜成名,第一款网景浏览器是93年推出的,95年网景完成了IPO。14美元的开盘价在五个月内涨到了160美元,而这个时候公司其实还不盈利。不知道这个是不是让网景有些太飘飘然了,据说网景员工会深夜溜进微软总部园区,然后把网景的海报贴的到处都是,结果这一下惹急了微软。盖茨立刻命令所有人停下手头的所有事情,去开发浏览器。结果IE推出以后,网景的市场份额开始一泻千里,直到最后被甩卖给AOL……笑到最后的是老辣的盖茨,而不是年少轻狂的马克·安德森。从那以后的十几年里,IE一直是浏览器市场的霸主。

  假如我们按照Thiel的这个理论去思考的话,微软是"最后一家操作系统公司"。(注意,它依然是一个相当早期的,但它并不是第一个做操作系统的。)然后那Google就是"最后一个搜索引擎":搜索在Google之前就已存在,但Google开发的利用算法搜索使得搜索质量实现了一个质的飞跃,其结果就是别人很难再去在很大程度上搜索了。这个结论是,我们可能不应该因为随波逐流或者跟风去创业。假如某事物还太早,我们不假思索的就冲进去,有可能最后就成为前浪死在沙滩上了。假如你想创建一家2020年的时候依然存在的公司的话,去做一个现在就发展特别快的东西可能是有问题的。

  以上说的是怎么看待热门市场。那换个角度想,怎么去看待似乎不是很热的市场呢?比如说,现在是否应该再去开一家汽车公司?可能不,因为所有现在大的汽车公司基本上都是半个世纪以前创建的,那个时候已经过去了,技术都已经定型了。不过,有的时候,看起来已经静止了的市场其实暗藏玄机。比如说SpaceX,他的目标是把发射火箭的费用减少90%,这将给整个产业带来一个飞跃。

  假如说某一个产业已经停滞了很久没有重大革新出现,这种情况下,可能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别处了,没有什么人去关注他。然而,总会有一些眼光不一样的创业者,会默默的、秘密的、勤奋的去进行伟大的革新。(SpaceX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我们几乎可以说它是世界上唯一一家宇宙公司)终于有一天,他们完成了一个重大的进步,确立了非常大的优势 – 这个时候别人才幡然醒悟,但由于之前许多年的差距,想要再去追赶或者超越已经不太可能了。

  最后我想说,观察和讨论这些例子,总体给人的感受是:先发还是后发这个问题没有定论,要分类讨论。但是在这些瞬息万变的业界发展中,似乎最后的赢家总是有着某些相通的特点:(括号里是我觉得最能体现这些特质的例子)

  • 深谋远虑,对自己要做的事情的本质是什么有着深刻、长远的认识,耐得住寂寞,熬得过寒冬,不执迷于一时的热闹或者出风头 (SpaceX)
  • 头脑冷静,胜不骄败不馁。日进千里时也可以hold住自己,步步为营,看得到潜在问题(Facebook),遭遇强敌时也不慌不乱,立刻全力反击(微软IE)
  • 不管先进入市场还是后进入市场,都要立志把一个东西做绝,要不就是跑得很快让人无法可追,要不就是让自己的东西远远超过其他所有人,从而成为终结者,让后来人无路可走。(我觉得这才是Thiel讲的Last Mover Advantage的真正核心,因为按这个理论PayPal自己其实不适于后发者,而是先发者,但它同样做到了不给后来者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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