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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投者的悖论:创业者的理想与公司报表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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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个月我同五位创业者的聊天中,提及风投只关心投资回报这事儿时,一部分创业者对此表现的愤慨异常,而另一部分则选择接受,剩下的都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曾经我最为赞赏的创业激情和勇气,已经快从他们的声音和眼神中消失殆尽了。只有当你凝视他们的眼睛时,还会发现些许残存的灵光,好像在说“我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这五位创业者无一例外的对我表示,他们会把事业坚持下去。

  我也是创业者之一,不仅有自己的公司,并且我还参与产品开发和市场营销。只是,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尚未有幸碰到一位能给创业者创造舒服的环境同时,又能给他们提供支持和帮助的投资者。我所从事的职业,是我毕生所爱,在过去的岁月里,我没有哪一个决定是基于估算成功概率的。原因很简单,数字尽管重要,但并非就是一切,它是一种机械化的,没有丝毫人情味的东西。如果仅凭数字,那么人人都可能成为成功的创业者和投资人。

  自然有人会觉得我的想法很幼稚很愚蠢,只是在每个英明的决定应验之前,都会走过一段饱受争议的日子。当苹果决定去做 iPod,进军音乐和 Mp3 市场时,你觉得乔布斯有估算苹果转型成功的概率吗?同样,FDR 推出的 WWII 能够获得成功,也全是因为精打细算?

  一家公司或者个人能够获得成功,做成伟大的事业或者产品,并非他们通晓数学理论精于计算,而在于他们热爱自己的事业,对自己所做的事满腔热情且信心满满,能够发自内心的坚持去做那些常人看来不可能的事,走少有人走的路。试想一下,倘若没有了这群新兴领域的拓荒者,谁会在乎一个尚未开拓市场的成功概率,也更不会有之后前仆后继的投资者和创业公司了。而假使一个社会完全依赖于成功概率,我们的生活和科技又该如何取得突破性进展?人生的意义不正在于不断挑战权威,实现别人心中的不可能吗?

  这样自然就会出现一个悖论:在创业者竭尽所能去追寻理想挑战不可能时,投资者便愈加会去衡量项目成功的概率。这对于创业者和投资者双方,都是一个需要去用心思考和解决的难题。

  投资者经过严苛的筛选,在他们眼中的“黑天鹅” (少有且投资回报率极高的) 项目上双倍下注,数额通常会达到数百万美元,而为了规避失败的风险,他们会绞尽脑汁地思考最优的投资组合方案,通过分散投资来实现利润最大化。而在投资之后,他们还会持续跟进,剔除那些面临困难和没有发展潜力的项目。

  失败的点子会最终导致项目的失败,这本无可厚非,也符合达尔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理论,只是,倘若投资者在他们所挑选的“黑天鹅”项目中,将那些按照正常轨迹成长的公司,也归于没有发展潜力这一栏,那就有点残忍且有失偏颇了。

  创业公司和项目并非投资者报表上的数字和赌桌上的筹码,而所有的创业者的理想也应该得到一个平等的对待。在投资人依靠投资变得越来越富有的同时,创业者却被要求 (大部分是自愿) 倾其所有,只能以拉面为生,不仅不会谋得任何职位,未来也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

  自然,风投不仅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也要对普通的股民负责。而判断一个公司究竟有没有价值,最终的绝决定权还是依赖于数字。这毕竟是生意场,没有一个介于理想与现实折中地段。

  而站在投资者的角度,你并不能只通过热情和理想来判断一家公司成功的可能性。最糟糕的情况是:投资者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在一个错误的背景下,选择了一个错误的人。有时候,是选择主动找上你,而非你主动去选择。而之后的 5 到 10 年中,投资者都会带着悔意度过,甚至,更糟糕的情况是,你看不到这个项目的尽头,最后只好如同普通股民一样,因为害怕而收手。

  我曾跟创业者说过,一定要找到与你价值观相匹配的投资人。如果你没能从他们那里搞来少于 10 亿美元的投资,那就干脆找那种小型的,完全信任你的投资者。如果一艘渔船就能够满足你目前的需求,那么千万不要去碰那些想要给自己买艘游艇的投资人。

  创业者应该找那些真正尊重他们梦想,充分信任自己的投资人。当然,这一点做起来远比说起来要困难,尤其对于头一次创业的人来说,他们很难找到一个充分放权,不关心报表的投资人,而对于创业者来说,也没有一个可供他们“练级”的新手场。大部分的风投们开着更好的车、银行账户里也有更多的零,他们似乎都有一种数学癖好,对报表有着天生的好感和依赖,在必要时他们也会毫不留情的抛弃他们认为没有前途的公司。

  风投行业在金融危机之后,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了。而比这个更加严重的是,那些真的敢于抛弃所有,勇于创新的创业者也开始日益减少,尽管,并非所有这类人最终都是“黑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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